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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温柔一句——浅谈我的“文字德育”

来源: 发布时间:2010-06-04 08:52 浏览次数: 【字体:

请允许我借用一篇学生的随笔来作为文章题目。因为多年来,我始终在“温柔一句”里徘徊顾盼,实践探寻,希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德育道路。

所有的教育理论著作都肯定这一句有着重大的力量,所有的老师都以自己的方式言说着这鼓舞人心让人温暖的一句,可是在操作层面上 “这一句”却呈现出丰富多彩,面目各异的特点。有的老师的这一句寥寥几句却让人如沐春风终身受用,有的老师的这一句貌似金刚怒目,但在他的学生看来却是用心良苦,是“温柔”的另类表现,有的老师平时不动声色,关键处却能深入浅出,让人醍醐灌顶。所以,这一句,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教师德育教学艺术的综合展示,是他走进学生心灵的最佳途径。几年来,我都在寻找我的表达方式。

下面用几个案例描述来展开讨论。

案例描述一:几年前第一次做班主任时,班级里有一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谈的学生,同学称他为“独行侠”。他的周记始终言简意赅为“本周无大事”。 我想,这种天然的抗拒大概来自他的自我保护吧。找他谈话,他总是问之不答或者答之甚少;向他父母了解情况,似乎也只能归结于性格敏感,从小不大合群。那么,怎么办呢,我试图从周记打开他的心门。于是,他的周记几乎成为我的一些杂谈录,内容多是投其所好,而所谓的“其好”也不过是我对他平时观察所得或者打听所得的推测。当然我多么期待我的努力能够得到回应,但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有我大片大片的红字,我的期待始终落空于冰冷的 “本周无大事”,而他见到我时,连一句“老师好”都说得这样匆忙,几近敷衍。这样的时候我常常心灰意冷,如此遥远的一个学生,想想放弃吧,可是,也许是不甘心不放心之故吧,每一次周记我还是坚持陆续写一些,时长时短,更像朋友聊天,我对他的期待也慢慢消磨在时间里。可是第二年9月的一天,我收到他的周记,竟然在“本周无大事”之外,还额外多了一句“老师节日快乐”。虽然只有几个字,我却明显感受到一种走向友好的信息。当然后来的交流就变得容易多了。我发现他其实很爱读书,而且读的是班级中其他学生较少接触的哲学类著作;我发现他也爱足球,就是技术不大好;我还发现,他开始关心班级里的事情,而且都是从“小事”“切实的事”做起;我发现,他开始愿意和同学交流,甚至开始学会了自然的微笑。有一次,他在周记中说,从此告别“无大事”时代,这之后,他的确就再没有出现过冰冷拒绝的言辞。他的父母见到我时,也对我说,这孩子家里的话慢慢的多了,也愿意和他们谈谈了。呵呵,这真是做老师最幸福的事情!后来这个孩子毕业了,去了另外的城市,但是我们依然偶有通信,有了网络之后,文字交流就更多一些。在这些文字中,困惑、不解、委屈、兴奋、快乐都是那样鲜活,仿佛曾经。这是我第一次开始关注“文字”的力量。

案例描述二:时隔五年之后,我又一次做班主任,而且这一次是高一唯一一个文科特色班的班主任。很快,我发现这些学生比其他孩子敏感,喜欢文字,喜欢用笔表达感情,他们的QQ日志,他们的随笔,他们的周记,都显示着这样一种“文字气质”,于是用文字交流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

在高一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给了每位同学一份文字礼物,用信封装好,签上我的名字,在最后一天连同成绩单送给学生。以下就是这封礼物:

写在彼此相识的第一个岁末

我们彼此认识于2009年七月的盛夏光年,而走到昨天已经是立春了,虽然只是一个学期,却差不多经历了整整一年:从夏到春。

墙上的10张奖状见证了我们整个高中六分之一的成长。

军训会操、运动会、大合唱、文艺汇演、迎春接力跑,在这一系列的活动中,我们真正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高一(1)班,它不是一个遥远的番号,也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它是五十五个生动的人的构成,是五十四个正当年华的你们和希望永久年轻的我的组合。路途之中,我们呈现精彩,运动会的男篮使年段里其他班级对我们这个高一唯一的只有12个男生的文科班刮目相看,而在止步四强的眼泪里,我们沉淀一种反思的精神。虽然体育不是我们大部分人的特长,但是我们同样以运动精神完成了所有项目,并且获得了全部五张奖状中的四张。大合唱面对突然无声的音响,我们镇静地唱完了整首歌;文艺汇演中,十四个女同学在冰冷的舞台上书写诗意,写意江南;而迎春接力又一次证明了我们的整体实力。感谢张老师为我们留下的珍贵影像,我相信,若干年后,当你们重新打量自己的高中时,那里有一种力量足以让你我回首。

是的,在这半年里,我们每个人大概都喊过“高一(1)班,加油!”这样的话,也许没有出声,但是流淌心间;我们每一个人大概都期待过在荣誉的榜单上看到自己班级的名姓,为努力获得肯定而自豪喜悦;我们每一个人大概都经历了从初中到高中转型的痛苦,有些人的痛苦也许已经过去,有些人的痛苦尚在持续。

你们正在经受着人生中第一个与你未来密切有关的重大考验,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在分数的战场上有人胜利,有人铩羽,胜利者请你告诉自己这只是第一场战斗,路还很长;失败者也请你提醒自己,在挫折中振作是勇者的态度。

你们个体的前途已经与整个班级的荣誉以及这个班级除你之外的另外五十三个同学紧密相关,我曾经说过,我们是家人。所以希望你们能以家人的温情祝福你的兄弟姐妹,祝福你的师长新年吉祥。

和那些与你相见恨晚的同学说一声新年快乐。

和那些与你意见不合以致有些隔阂的同学说一声新年快乐。

和那些在短暂的半年里你甚至都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的陌生的同班同学说一声新年快乐。

和那些平日里你亲之如友的师长说一声新年快乐。

和那些平日里你望而生畏的师长说一声新年快乐。

然后,对自己说,我的2010将是勇敢、努力、真诚的一年。

最后,请让我们大家一起说,2010,你好,高一(1)班。

在岁末的钟声里希望这样的声音在空气里弥漫渐至扩散,并最终抵达我们日日生活的小小教室。那个夜晚它必然寂静无声,但那个夜晚希望那些课桌和椅子,那些字画和黑板因为我们心底的眷恋而并不孤独。

从陌生到逐渐熟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只是走过了其中的六个月,有欢乐有哀愁有幸福有抱怨有误会有宽容的六个月,真幸运,这仅是我们认识的开始。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呢?

共同期待属于我们的2010

这封礼物送出之后,在春节里,我收到了很多来自QQ,来自博客(我把它贴在了博客上),来自手机短信的祝福,也听到了一些同学之间祝福故事,很感动很美好。并且新学期,我看到了一个更加团结努力、积极向上的班集体。

案例描述三:本学期,学校组织了一次“感恩”教育。感恩教育终身推广第一人——彭成老师作了以“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为主题的感恩教育演讲,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活动中,有这样一个环节,请学生大声喊老师的名字,然后老师和学生互动感恩。在这个环节中,大概出于性格原因吧,我始终没有站出来。事后,学生很失望,他们通过周记、随笔、QQ和平时的言谈表达了这样一种感情。我觉得需要向学生解释一下我的想法,可是这个想法比较复杂,如果单纯用言语,似乎不大说得清楚;同时,我还想告诉同学,虽然我没有站出来,但是他们的情谊让我很感动,我听到他们的呼叫,并且感受到了他们这样的一份爱。我也一样爱着他们。可是这样的话通过口头言语说出来,又觉得过于“肉麻”。中国人表达感情的含蓄使我不能在大庭广众,哪怕是在学生面前轻言这个“爱”字。那么怎么跟学生说呢?我又一次借助于笔,把我对整个事件的想法,以及我为什么无法做到的原因作了说明,我检讨了自己性格,对活动内容作了评价,并且告诉他们:,我珍视这样的师生情谊,我将它化为溪水长流于我们未来的朝朝暮暮。这个书面解释得到了学生的理解,我的做法也得到了学生的谅解,他们知道老师也是一个人,有些事并非不愿,乃是不能。这次事情之后,我觉得师生情谊得到了进一步加深,而且更加蕴藉。

    案例描述四:我买过很多小纸条,各种形状,各类图案。当学生成绩进步或者退步的时候,当学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当学生做错事情的时候,我经常使用这些小纸条。或安慰,或鼓励,或警戒。我没有问过学生拿到小纸条时候的感受,学生似乎也没有跟我说起过那些小纸条,只有已经毕业的学生曾经对我说起,那些零星、散乱的小纸条,她一直珍藏着,是她高中时代成长的见证,见字如见人。倘能如此,夫复何求?而且从实际效果来看,很多事情也就在这三言两语的小纸条中解决了,节省了很多时间。

 

反思:

以上四个案例,从不同方面展示了“文字德育”的作用。第一个案例是为了说明文字在走进学生内心世界中的重要作用,第二个案例是为了说明文字在班级凝聚力建设方面的重要作用,第三个则是为了说明文字在化解师生矛盾方面的重要作用,第四个案例是为了说明文字在促进学生成长方面的重要作用。可见,文字作为一种德育教育的手段几乎可以渗透到学校德育的各个环节,在我十年的从教生活中,无论是做语文老师,还是做班主任,我都依赖于这一只笔(现在,还更多地依赖键盘)。下面就“文字德育”在实践中可能碰到的几个问题作一些粗浅的探讨。

首先,文字在德育教育中的形态。从实践来说,既可以是成篇成文的文字,如案例一、二、三,也可以是只言片语的小纸条,如案例四,两者通常配合使用。文字的繁简,主要取决于需要解决的事件的性质,有时候虽然只是一个学生的事情,但却需要成段书写;有时候,虽然是集体的问题,但是寥寥数语点到为止也就可以了。不过从大部分的事件看来,集中性地解决问题还是宜成文,个别同学的问题则以字条为方便。

其次,文字相对于言语所具有的特点:

第一,文字比言语更清晰。师生之间,学生之间,学生与家长之间很多问题实在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够说得清的,而且一来一往的言语容易带上当事人的意气,而文字则能娓娓道来,比较客观。

第二,文字比言语更长效。言语是声音,虽然能够振聋发聩,但是毕竟不具有物质形态。而文字则因为有物质的载体,比如周记、随笔、纸条,所以保存比较方便。如案例四。因而我想,人们通常把美好的教育比作“春风”,那么有风过耳的时候最好也能留下一点痕迹吧,这样,在不是春天的时候可以想起、可以触摸、可以感怀那样一个春天的模样。

第三,文字比言语更有针对性。文字往往是针对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所发。对于一个能够考进省一级重点中学的学生来说,他的小学初中时代都是伴随着老师家长亲戚的各种表扬而长大了,高中老师,如果表扬太泛,对于“曾经沧海”的他们恐怕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而如果批评太重,则恐怕没有什么挫折经历的他们,又多是伤害。所以言语的尺度把握就显得非常重要,但是一旦变成文字,老师不免要审时度势,咬文嚼字,因而更加慎重。

第四,文字比言语更适合抒情。一些话言语说出来彼此都不好意思,但变成书面语后就自然多了。如案例二和案例三。

再次,文字的不足之处:

第一文字的即时性比较差。言语能够就某事立刻作出反应,而文字在书写这一层面就已经相当耗时,何况还要深思熟虑。所以对于直接可以解决的问题,文字是不适宜的。

其次文字的互动性比较差。通常情况下文字的方向总是先从生到师,然后从师到生,或者仅仅是从师到生,这之后互动就断裂了。而言语则可以有多个回合。文字的这种特性,使得老师在使用文字时,一定要注意学生对文字的反馈,并予以及时的再反馈,这样才能使交流向纵深方向推进。

最后,文字使用的时机:

在我的教育教学实践中,我发现这种方法几乎对所有性格脾气的学生都适用,尤其是对内向的学生效果更好。因为活泼开朗的学生,师生交流的途径会更多,所以不必拘泥“文字”一途,而对于内向的学生,言语交流往往有障碍,那么“文字”作用则可大大加强。

其次,要注意事件的不同性质。一般来说,触及心灵的事情,文字更为适合。

第三,要注意数量的张弛有度。太多则有太滥之嫌,太少则无法造成影响。

第四,要注意面向全体学生,总量平衡。这一点主要是是针对小纸条。要尽可能发现所有学生的闪光点,教师的无私,公正在这点上显得尤为重要。

 

    回顾十年,始终有一支笔在我的手上心头,我希望它是一把琴,拨动孩子的心弦;我希望它是一朵花,芳香他们的人生。我希望在他们的青春记忆里,叠印我那些长长短短的美好文字,我也希望借笔向他们传递:孩子,人生之路很长,勇敢向前,老师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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